专题：第二十九届哈佛中国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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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1日，在第29届哈佛中国论坛期间，香港西九文化区管理局董事局主席陈智思对话新浪财经，围绕西九文化区的发展路径、商业模式以及香港在全球文化格局中的定位进行了系统阐述。
过去两年，西九文化区游客规模持续增长。数据显示，2025年接待游客超过1700万人次，连续两年跻身香港过夜游客热门景点前十。博物馆访客中，超过一半来自香港以外地区。但陈智思指出，这一结构仍处于恢复阶段。当前国际游客，尤其是来自欧美的普通游客尚未完全回归，而真正恢复的是对艺术有明确兴趣的核心人群。
“在艺术三月期间，全球艺术界的重要参与者都会来到香港。对于这些人来说，香港已经成为与威尼斯、迈阿密并列的重要文化目的地。”他说。尽管普通游客回流仍需时间，但在亚洲，尤其是东南亚区域，需求已明显恢复。在他看来，西九正在从单一文化设施，转变为全球文化 *** 中的关键节点。
谈及西九两间博物馆——M+与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快速发展，陈智思强调，香港并不具备与传统文化机构在“藏品规模”上的竞争优势，因此必须在“叙事方式”上建立差异化。
“我们不是在竞争谁拥有更好的藏品，竞争力在于如何讲述这些文化。”他以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去年的展览《当紫禁城遇上凡尔赛宫──十七、十八世纪中法文化交流》为例，介绍了通过跨文明的策展方式，将中国宫廷文化与法国宫廷文化进行对话展示，西九将中国历史放入全球语境之中，从而形成独特表达。
在“走出去”方面，西九近年来积极输出展览内容。M+首个特别展览《草间弥生：一九四五年至今》巡展到西班牙、葡萄牙；《贝聿铭：人生如建筑》展览亦在上海和中东落地。陈智思表示，这类尝试既具有品牌意义，也具备商业潜力。“我们输出的不只是作品，而是内容和策展能力。” 陈智思指出，在草间弥生展中，大部分展品来自全球机构借展，“对一个全新博物馆来说，能获得这样的借展支持，本身说明国际同行对我们的信任。”
在他看来，西九的优势不在于藏品数量，而在于其国际化团队与策展能力所建立的全球信任 *** 。他指出，尽管当前阶段品牌建设仍占主导，但长期来看，展览IP与内容输出有望成为可持续商业模式。
在营运模式上，美国大多数出资方为慈善捐赠，欧洲则依赖 *** 补贴，香港则以商业项目反哺文化运营。在40公顷土地中，约40%用于文化用途，但横观全球，文化艺术是投资，为社会带来有形和无形的收益。而文化艺术本身难以盈利，纵然西九的博物馆与表演艺术处成本回收率与全球多个历史悠久的文化机构看齐，因此文化部分的营运支出，需要商业与住宅板块支撑。
然而，疫情后写字楼需求下滑，使原有模式面临挑战。陈智思透露，未来将探索更多与艺术生态结合的商业形态，例如高端艺术品仓储、展示及相关服务，从而与香港不断壮大的艺术交易市场形成联动。目前，被称为“当代艺术与年轻藏家市场的风向标”的Phillips已在西九设立亚洲总部，而香港艺术交易市场规模已跻身全球前三，仅次于纽约和伦敦。
陈智思坦言，在城市格局上，中环仍是香港传统商业核心，但西九正逐步形成新的文化与商业复合中心。随着摩根大通未来将进驻西九文化区艺术广场大楼 、另有其他知名商业机构向周边区域布局，加之高铁站带来的交通优势，西九正在成为新的增长极。“不是替代中环，而是形成多中心结构。”他表示。
在全球地缘政治变化背景下，陈智思对香港如何成为“东西方桥梁”这一概念，也提出了更现实的理解。他认为，这一角色必须建立在对中国与西方的真实理解之上，“今天，不只是香港了解西方。要成为桥梁，我们必须不断创造新的价值。”
这种价值，在他看来，正体现在文化表达与叙事创新之中。但他同时强调，这种优势并非一成不变，一旦成功，其他城市也会迅速复制，因此，持续创新成为唯一出路。
谈及此行参加哈佛中国论坛的目的，陈智思表示，希望让更多人看到香港正在发生的转变，“香港长期被视为金融中心，但如果要吸引全球人才，仅有工作机会是不够的。”他说，人才在选择城市时，同样看重教育、安全、生活方式以及文化供给。
“如果我们只为已经喜欢艺术的人建文化区，那是不够的。”他补充道，西九的目标，是吸引那些原本对艺术不感兴趣的人走进来，通过多元文化体验，确保每个人都能够接触并享受文化。
在他看来，西九不仅是一个文化项目，也是香港迈向“全球城市”的关键组成部分，“二十多年前，很难想象香港会拥有这样一个世界级的文化区。未来会继续深化与国际和内地伙伴的合作，巩固香港作为中外文化交流枢纽的地位。”
（新浪财经 康路 前方特派员李相仪、朱佳怡 发自美国波士顿）